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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嫁第三部】【第30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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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九大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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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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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嫁第三部】【第30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18 00:30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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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原创作者:
猫九大大
第30章:老张和王二柱
老张揪着王二柱的校服领子不撒手,手指粗大,勒得王二柱直翻白眼。后背被砖头砸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估摸着青了一块。
他老张这辈子被赵大柱拿竹竿敲过,被李大猛拿砍刀吓过,被李大花揪着耳朵骂过,现在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敢骑到他头上拉屎?他越想越来气,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,把王二柱拽得脚尖都快离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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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爸呢?走,带我找你爸说理去!拿砖头砸人,这事没完我跟你讲!你今天不把你爹叫来,咱俩就上派出所去,让民警评评理——你个小兔崽子凭什么拿砖头砸我?我跟你无冤无仇,走在路上好好的,你从背后给我来这一下,你是不是有病?”
王二柱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好几步,一只手死死攥着书包带子,另一只手使劲去掰老头的手指头:“我没爸!你爱找谁找谁!撒手!”
他使劲把自己的领子从老头手里猛地拽出来,往后踉跄了两步,后背撞在电线杆上。
“没爸?没爸就找你妈!走,带我去你家!”老张往前逼了一步。
王二柱听到“找你妈”三个字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。他可以不要脸,但他妈不能。他妈每天在饭店后厨削土豆择菜,手指头泡得发白,好不容易最近日子好过了点,不用再天天愁眉苦脸地算账了。
要是这老头找上门去,他妈知道了那四十块钱是怎么花的——他不敢想。他把书包抱在胸前,声音劈了叉但还是硬撑着吼出来:“不许找我妈!”
老张一看他这副慌了神的样子,心里更有底了。这小子上有老下没小,就怕他妈知道。
他拍了拍后脑勺上那个包,把脸凑近王二柱,压低声音说:“不找你妈也行——那你得赔我医药费。四十块钱。你拿砖头砸我这一下,我这后背现在还疼着呢,说不定伤着骨头了,去医院拍个片子都得几十块。你要是不赔,咱俩现在就去派出所——我跟民警同志好好说说,你一个学生仔跑来迎宾宾馆干什么?嗯?”
王二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他兜里一分钱都没了,四十块钱全给了老板娘。他看着老张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路灯底下晃来晃去,心里又气又怕又委屈,咬着牙,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没钱。你就是个老流氓——你欺负秋红姐——你——”王二柱的声音忽然哽住了,他低下头,拿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,“你就是个老流氓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,但更凶了,像是在替秋红姐审判这个邋遢的老头。
“我老流氓?我花了钱的,你情我愿的事,你小子管得着吗?倒是你——你个小兔崽子跑这来干嘛?嗯?你才多大?就来这种地方?你妈知道不?走,带我去见你妈,我倒要问问她怎么管儿子的!”
王二柱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,咬着牙不肯走,脚死死地钉在石板路上。他心里又怕又恨——怕的是这老头真去找他妈,恨的是这老头刚才在秋红姐屋里待了那么久。
他想起秋红姐说“姐十四的时候还在山上放牛”时眼睛里那种东西,又想起这老头邋里邋遢的棉袄袖口和磨偏了后跟的破棉鞋。
凭什么这种人也能碰秋红姐?他替秋红姐感到委屈,又替自己感到窝囊,他连替她出个头都出不好,砸个人还被抓了个正着。
王二柱站在电线杆底下,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水泥柱子,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。
老张站在他面前,一只手还揪着他校服领子没撒,另一只手拍了拍后脑勺上那个包,疼得龇了一下牙。
“走,我带你去学校,你还拿砖头砸人,你们老师在学校就教你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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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柱听到“学校”两个字,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:“别去学校!”
“不去学校?那去你家!”
“我家也不能去!”王二柱急得嗓子都劈了,左右看了两眼,巷子里没人,只有墙角那只花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。
他把声音压低了,嘴唇哆嗦着,但话却说得出奇的快,“叔——大爷——咱们商量商量。我带你去见我妈,但是你别说我今天是来找小姐的。你就说——你就说我在巷子里踢球,不小心砸到你了。我妈会赔你钱的,我家有钱。”
老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脚上那双布鞋大拇指都快顶出来了,他妈能有什么钱。
他把手从王二柱领子上松开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你家有钱?你家有钱你还偷钱来这种地方?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“我妈最近涨工资了,真的。不骗你。我找我同学赵前进他妈帮的忙,她现在在大众旅社当前台,一个月好几百呢。”
王二柱说完又心虚地补了一句,“反正——反正你只要别跟我妈提小姐的事,别说你是在迎宾宾馆门口碰见我的,我就让我妈赔你医药费。四十块钱,一分不少。”
老张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这小子嘴上说得硬气,腿肚子却在打颤。他老张活了半辈子,这点心虚还看不出来?这小子怕他妈知道比怕他砸石头还厉害,这是个值钱的把柄。
他把手揣进袖筒里,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四十?你拿砖头砸我这一下,后背到现在还疼,说不定伤了骨头。再说了,你小子来找小姐这事,要是让你们校长知道了——”
“六十!”王二柱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都愣住了。六十块钱不是小数目,他妈一个月工资才多少。
但比起让校长知道,让同学知道,让赵前进和赵小军他们知道他来迎宾宾馆找小姐——他宁愿拿六十块钱堵这老头的嘴。
“我让我妈给你六十块。只要你保密。求你了,大爷。”
老张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,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你妈赔我六十块医药费,一分不能少。第二,你以后见了我绕着走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第三,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——我就去你们学校,跟你们校长好好聊聊,你一个很赞哦跑迎宾宾馆干什么好事。”
他说完把手放下来,歪着头看着王二柱,“行,就这么定了。走吧,带我去你家。”
老张跟着王二柱穿过巷子,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扇掉了一半漆的木板门。院子不大,扫得倒干净,墙根底下晾着一排洗好的衣裳,灶房门口堆着几摞劈好的柴火。
堂屋里亮着灯,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院子里铺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“妈——我回来了。”王二柱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,底气明显不足。
灶房的门帘一掀,钱金凤探出头来。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,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手里还攥着把锅铲,脸上汗津津的,头发被灶火烤得有点散,几缕碎发贴在鬓角上。
她看见王二柱身后站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把锅铲搁在灶台上,拿围裙擦了擦手,从灶房里走出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二柱,你又闯什么祸了?”她的目光在老张身上扫了一圈——灰扑扑的破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白了一半。
她心里大概有了数:这老头不是来要账的,就是二柱在外头惹了事。
“你儿子在巷子里拿砖头砸我,你看看——”老张转过身去把棉袄往上撩了撩,露出后背上一块青紫的印子,“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让他砸散架了。你说怎么办吧。”
钱金凤凑近了看了一眼那块青紫,确实不轻。她转过身看着王二柱,王二柱缩着脖子站在院子中间,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,低着头不敢看她。
她伸手拧住他耳朵往上提了半寸,王二柱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,嘴里喊着:“妈——妈——疼——”
“你疯了?拿砖头砸人?我平时怎么教你的?你跟人打架我不管,你拿砖头砸人把人砸坏了怎么办?你爹在牢里蹲着,你想跟他一样进去蹲着?”她越说越来气,手上又加了半分力道。
“妈——他欺负人——”王二柱偏着头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但嘴还是硬,咬着牙不肯松口。
“欺负谁了?你说!欺负谁了你也不能拿砖头砸人!”
“他欺负——”王二柱脱口而出“他欺负秋红姐”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,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吞了只苍蝇。
他把头偏到一边,闷声说了句,“反正他就是欺负人。”
老张在旁边站着,也不插话,只是拿手揉着后腰,一副受害者的模样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钱金凤——碎花衬衫裹着的腰身,围裙带子勒出来的线条,还有她拧儿子耳朵时胸口微微晃动的那两坨奶子。
这女人看着三十五六岁,皮肤白,五官端正,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不是那种良家妇女的拘谨,也不是孙月娥那种老实本分里透着木讷,倒有点像秋红那种——但她没涂脂抹粉,也不像在宾馆里做那行的。
可她的眼神不对。良家妇女看陌生男人是躲闪的、提防的,这个女人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直视的,打量了几秒就迅速垂下去,像是在判断他是什么来路。
这种眼神他见过——在迎宾宾馆的前台老板娘打量客人的时候,就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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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妹子,你也别光骂孩子。我这后背疼得厉害,你说怎么办吧。”老张把棉袄放下来,两只手揣在袖筒里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钱金凤松开王二柱的耳朵,把他往堂屋里一推:“进屋写作业去,不叫你别出来。”王二柱如蒙大赦,拎着书包钻进堂屋,把门关上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。钱金凤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晾衣绳上,走到老张面前,声音放低了不少:“这位老哥,二柱砸你是他不对,你看怎么赔合适?”
“医药费,六十。我这后背疼得厉害,说不定还得去卫生院拍个片子。”老张又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,伸出四根手指。
钱金凤盯着他那四根手指看了两秒,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。她兜里倒是有钱,庞胖子给的六十还剩二十。但六十块不是小数目,她嘴角浮上来一丝笑。
“六十?老哥,你这后背青是青了,可你刚才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比我还直。我看这样吧,我给你二十,你拿去买点跌打酒擦擦,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“二十?你当打发叫花子呢?”老张把棉袄往上一撩,转过身去指着后背,“你看看——你看看——这青了一大块,你儿子拿的可是半截砖头,不是土坷垃。我跟你说,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,万一伤着骨头了,二十块钱够干什么的?”
“三十。最多三十。”钱金凤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几张票子,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表情,“老哥,不瞒你说,我一个人带孩子,他爹在牢里蹲着,家里就靠我在饭店后厨给人洗菜切菜过日子,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。三十块钱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。”
老张看着她,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笑。这女人哭穷的样子跟孙月娥如出一辙,但孙月娥是真心虚,她不是。
她嘴里说着家里揭不开锅,手揣在兜里的动作却稳得很,眼睛也不像真缺钱的人那样躲躲闪闪。
她只是不想给。良家妇女碰到这种事,要么急得掉眼泪,要么骂自家孩子骂得鸡飞狗跳,总之情绪是外露的。
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太稳了,稳得不像一个被陌生人上门讨债的穷家媳妇,倒像是在应付一个她早就见惯了的人。这种稳,不是良家妇女的稳。
“妹子,你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。这样吧,我也不为难你。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——”老张把手揣回袖筒里,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说,“也有别的办法。今天我跟这孩子在外头闹了点误会,你要是肯进屋咱们好好聊聊,这笔医药费就算了。”
钱金凤手里正把围裙叠好了搁在晾衣绳上,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下。别的办法。这种话她不是头一回听——李校长说过,庞胖子也说过,连巷子口那个卖菜的老刘都拿话点过她。
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校长叫去办公室吓得腿发抖的女人了,应付这种场面驾轻就熟。
她微微偏过头,朝堂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瞟了一眼。王二柱正趴在桌上写作业,窗户上印着他那颗圆乎乎的脑袋,影子晃来晃去。
“老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她明知故问。
“妹子你是聪明人,不用我说明白。”老张看着她侧过脸时鬓角那几缕碎发,灯光透过碎花衬衫领口在她锁骨下投下一片微妙的影子,喉结上下一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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